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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人三十


 一
  男人和女人的爱是多么不同。女人一开始也许并不怎么喜欢一个男人,但一旦有了骨肉恩爱,女人母性的温柔不知不觉就涌满了她原本冷漠的心,心里再也放不下那个人;而男人也许会对一个女人如饥似渴的追求,而一旦拥有,刹时就弃如敝屣。当然,这不是爱,仅仅是猎奇或是占有欲的发作而已。可有时,男人在拥有了一个女人后,会更加割舍不了,如精酿的酒,岁月越久越醇厚绵长。在这时候,这个男人才是真的爱了。
  
  二
  爱情是属于十七八岁的,年少是花,爱情就是芳香,人只有在这时的爱才是最纯情最投入的。到了二十几岁,那爱情就少了些纯正,少了些投入的激情,对于女人尤其如此。而年过三十又有了婚姻经历的女人还奢望爱情,那可能就有点不正常。已婚的男人也会喜欢妻子之外的女人,但多半并不认真,因为男人大多把责任及爱情之外的名利等看得很重。女人是他平淡生活的调料,是绚丽人生的点缀。人渴了要喝水,白开水最解渴,可是喝久了就觉无味,便想加点糖或其他的饮料,改改口味,寻寻刺激,但如果刺激物太重太多,男人会腻,会不再喝了。这并非说男人没有真情,他有,只是爱情不是他的唯一罢了。特别当爱情和他既定的某些人生功利相冲突时,他最先舍弃的是爱情。爱江山更爱美人的男人自古罕见。可遗憾的是,几乎所有的女人并不明白这个道理,总是异想天开,总想整个占有男人。女人的可怜就在于此,女人一生都逃不开爱情这张网,女人在网中仍不自觉,拼命挣扎,越裹越紧,终至作茧自缚。
  
  三
  和已婚的男人别谈爱情,已婚的男人只有欲而缺乏情,半真半假的调情有时也很快乐,可是如果认真了,就见好就收。美好的东西总是那些可望而不可及的或转瞬即逝的,譬如蜃景、明月、鲜花、露珠等。蜃景永远虚无,走近的明月只是一堆石头,永久的鲜花和朝露谁还希罕?爱情更是如此。可女人跌进爱情的网中就不能自拔(大多时候其实是陷在了自己的幻想中),得到了又想长久拥有,日夜厮守。可男人是人家的,不能长相守便会生怨,要不圣人早就断言,女子难养,近之不逊,远之则怨。女人一怨男人就厌了,即使勉强暂时相守,可耳鬓厮磨间,最初的温情渐至麻木,消失殆尽,剩下的也许只是怨与恨了。于是,原本很好的一段情,因为走得太近,不仅失去了,而且像是一朵风吹雨淋尘蒙的白色花,令人阿臜不已,徒留遗恨。所以,聪明的女人在走近一个男人的瞬间就止步,让自己的最真最美如特写的镜头永远定格在男人的记忆中。然后,后退几步,不远不近,默默相视,目光相接处便是心灵的交汇,同有风花雪月,同经风雨沧桑、悲喜欢忧,纵山崩地裂,纵海枯石烂,真情不变。当然这很难,这样的境界很难达到。因为,男人,常常是功利的;而女人总是不爱即恨,要近就密不可分,要远就永世不见。
  
  四
  “三十而立”是指男人,女人三十却是个尴尬的年龄,因为女人三十已经老了,三十就该灰头土脸状、贤妻良母状、无情无梦状。跨进三十门槛前该整理自己的心情,像整理远游归来的行囊。凡是那些轻柔系的东西,粉色的手绢,素白的信签,心仪的唱片,牵魂的日记,未写完的小诗,还有默恋的爱人,顺理成章,扎成一束,叹一口气,锁进岁月的深处。然后一本正经,一本正经的看花是花,看月是月(这可是佛的最高境界)。过去行程中的风风雨雨是是非非恩恩怨怨,已断已了已绝,已成遥不可触的旧梦。如果女人三十仍不觉悟,那就是自讨苦吃。爱与哀伤,梦与理想是两杯烈酒,美丽却难以承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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