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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春:推开那扇门


  
  我们许多人已经习惯了在一条固定的道路上来来去去,在一开始就营造好的小屋里按部就班的生活,享受一成不变的喜怒哀乐,对于那扇通往另外一个空间的门已是熟视无睹。也许有人也曾经在门边徘徊过,但终因外面的风声雨声而未曾推开。
  在杨春的简历上,跟IT有关的第一笔,就是重庆金算盘财务软件有限公司,之前所有的铺垫是毕业于西南工业管理学校的财务会计专业、四川电大在职就读的汉语言文学专业以及会计员和会计师的经历。这一切与金灿灿的金算盘联系起来,的确让人觉得有些牵强。但自称性格的弱点就是不很灵活的杨春,就是这样固执地推开一扇又一扇的门,在十年的风雨坎坷之中,一步步地走到了中国ERP业的台前,开始了金算盘在软件业的主角生涯。
  脱下草鞋穿皮鞋
  从一个穿草鞋走山路的农村孩子,到一个穿皮鞋走柏油路的城里人,这是杨春跨过的第一个门坎。事隔多年,杨春回想起来却是不无遗憾,因为当时促使他推开这扇门的动力,有太多现实的无奈。但如果顺着当时的理想走下去,二十几年后的今天,中国文坛上也许会多几本诗集、几部小说,而中国的软件业却会少一个举足轻重的名字——金算盘。
  1979年的夏天,在炎炎的烈日下,疾行着年轻的杨春。
  往日,山路两旁的小草野花以及树荫深处传来的啾啾鸟鸣,都会让喜好舞文弄墨的他心生许多遐想,而那些让他暗自骄傲的小豆腐块,也大多是以这些为主角,始于山路之头而结束于山路之尾。但是那天,杨春赶路却是格外的专注。因为在脚下这条路的尽头,是一个不见硝烟的战场,杨春在这场战役中的输赢,决定他是否一生都要在这条山路上来去。
  事实上,杨春也并非是心里没底,相当不错的成绩以及沉稳内敛的性格,让他没有更多地感觉到高考的压力。那段时间,他偷空将《报考指南》研究了好几遍,对一直心仪的几所文史类大学暗暗作了比较,感觉自己的成绩尤其是文科的成绩要达到大学的录取分数线,应该不是有太大的问题。一想到要学自己喜欢文科,然后一步步地实现当作家,诗人的梦想,杨春就觉得天地一片开阔,学习也比平时更用心了许多。
  但是昨天父亲的话,却给他那段日子的“想入非非”浇上了一盆凉水,“最好是考中专,这是最保险的,十拿九稳的事情,考大学不一定能考上”。这话得到了全家人的一致赞同,杨春家里的条件并不好,支撑着让他读到高中,唯一的奢望就是他能跳出农门,不要再受父辈的辛苦与贫穷。懂事的杨春理解父亲的苦衷,更何况对于那条他一步步丈量了将近二十年的山路,他的确有点望而生畏。
  几个月后,西南工业管理学校的录取通知书给那个农家小院带来了一片笑声。同样笑着的杨春多少有点难以言状的失落。
  当时的西南工业管理学校,是中国兵器工业部主办的一个专门培养会计和统计人员的学校。毕业以后的杨春理所当然的去西南兵工局下属的一个工厂做了会计。一年波澜不惊的日子之后,杨春惊喜地发现了再续梦想的途径,那就是八十年代比较流行的成人教育。82年中国电大在全国首次招生,要通过严格的全国性考试。杨春并没有费太大的力气就考取了电大的汉语言文学专业。周围很多人都不是很理解,因为杨春在厂里已经就是为数不多的知识分子了,更何况学的这个专业跟他当时的工作几乎没有一点关系。这种疑惑一直持续了五年。1985年从电大毕业的杨春,又开始自学在当时人们看来仍是与会计没有多大关系的电脑。由于财务部没有电脑,杨春每次上机得跑到厂里的计算中心去,后来又参加了计算机班的培训,这时的杨春终于开始了解了电算化。
  到1987年的3月份,工厂的上级机关西南兵工局需要一个管理会计电算化的人才,就一眼选中了杨春,这时人们的疑惑才算有了交待。之后的五年时间,杨春对会计电算化有了较深的认识,这为他以后事业的大厦扎下了牢固的根基。
  这其中有一件事,杨春记忆颇深,那就用友的成立。当时他的第一感觉就是这个行业一定有发展。但那时却没有想到之后会与用友有那么多的关联。
  离开的原因也是因为那个感觉,就像当时同事们的评价一样,杨春是个能为自己做主的人,事实上还有一个隐衷,那就是技术特色的性格,让杨春实在没有办法适应国家机关复杂的人际关系。这种性格为金算盘以后的诸多起伏也埋下了伏笔。
  于是,脱下草鞋十年的杨春又推门走了出去,这一走又是十年。
  捧起金算盘
  如果说推开城市的门是杨春生命中的一个转折,那推开商海的门,就是他生命中的一个台阶。站上去的杨春,眼前蓦然开阔的视野,验证了他感觉的正确。在谨慎的跟随别人前行了几年之后,杨春终于赶了上去,加入了赛跑者的行列。
  金算盘刚刚成立时的资金是3万元,员工总数是三人,杨春家就有两个。起名金算盘的用意当时也许不是那么多,但杨春现在对这个名字的评价,仍然是“相当的棒”,“‘金算盘’这个名字用来做财务软件非常地传神,发音响亮、易写易记、涵义十分丰富,而且用来做管理软件也是非常好——“算盘”的象征意义很好,有谋划、主意、打算、规划、运筹等等,‘金’则有高贵、超值、好极等含义,连起来讲是褒义的,很好的意思。”
  这个很好的名字确实也给金算盘带来了不错的运气。金算盘成立一个月就开始盈利,一年下来,公司就有了几十万的盈余。但发展的顺利还是没能弥补合作伙伴间的裂痕,业务方向的不同,导致了意见的分歧,合作以分家告终。
  从分家的痛楚里走出来的杨春,从某种程度上来说也是获得了更大的自由。那就是可以全神贯注的发展财务软件,当时走的还是代理的路子,但杨春已经有了自己开发的想法。
  在做用友代理商的时候,金算盘帮助用友拓展了七八百家客户,在当时的重庆软件市场就已经是一个不小的名号。1993年的春天,重庆海外旅游公司找到了金算盘,这是西南地区一个很大的国有旅游公司,当时效益非常的好。在最初找到金算盘的时候,是想买现有的财务软件。但那时用友的软件不能满足他们的业务核算要求,不想失掉一个大单子的杨春,一直就有的那个想法又开始蠢蠢欲动了。不擅言谈的他亲自出面游说,动员这个公司不要买现成的软件,而由金算盘按他们的要求重新开发更适合他们的产品。提起这件事,杨春仍是由衷的感激。在当时的情况下,愿意接受这样建议,对于金算盘的意义远不止是十八万收入。
  金算盘就是用这笔钱开发出了金算盘1.0版产品,另外还特意开发了一个专门核算旅游团队费用的软件,作为配套产品。开发出来后,用户非常的满意,也及时支付了货款。
  在当时的软件市场上,用友、安易等企业已经占领了先机,作为一个斜插而入的小公司,金算盘要想在市场上赢得立足之地,必须要有吸引客户眼球的产品。几年代理软件的经验让杨春非常清楚客户需要的是什么,那就是当时市场上还没有的基于Windows平台下的财务软件。
  一个大胆的想法要付诸实践,其中的艰辛是大家都知晓却很少有人能体会的。但让杨春欣慰的是,这个想法最终成了现实。在首届全国电算化成果展示会上,金算盘因为产品的与众不同出尽了风头。用友等一些大的财务软件公司的技术要员纷纷到金算盘的展台前“套磁”,而一些参展的厂商当即就下单定货,不少的经销商也纷纷表示要代理金算盘的产品,包括杨春在内的所有金算盘员工,当时都油然有一种“数风流人物,还看今朝”的豪情。
  自此以后,金算盘便顺风而上,开始了全国范围内的市场拓展。鉴于Windows平台的诱惑,几百家经销商蜂拥而来。但仅仅一年之后,这种热闹的场面便急剧的冷了下来,金算盘一年失掉了二百多家经销商。
  雪上加霜的是,靠基于Windows平台财务软件闯出名号的金算盘,却无法捧着这个产品去闯天下。其一是由于市场推广的不利,更为重要的是金算盘的财务软件全国报批,直到97年才全部办妥。这中间,同样和金算盘一样是软件业小弟弟的金蝶,却后来居上,靠着同样的Windows版本财务软件,坐到了中国软件业的前席。提起这些,杨春和金算盘的元老们就忍不住有些黯然。
  1997年,终于有了通行证的金算盘事实上已经被拉了下来。这其实也给金算盘沉下心来搞技术创造了一个机会。1998年金算盘推了“V5.0ForWindows9X/NT”,这又可以说又开了软件业的一代先河,连续两年获得了全国财务软件评比的冠军。
  “金算盘”这三个字终于又开始在中国软件业熠熠生辉。
  联姻东软
  金算盘加盟东软,让业内人很是纳闷了些日子,一向要给自己做主的杨春,怎么会拱手让出51%的股份,仅仅因为一点肥料就放弃整个树阴。但几年之后,业内人也如同当年杨春的同事一样,从疑惑里解脱了出来,杨春图谋的是更大的树荫。这次杨春替金算盘推开的是市场化摩天大厦的大门。
  当初与东软谈合资的时候,给金算盘抛来绣球的有十余家公司。最后敲定东软,除了资金等客观上的考虑,打动杨春的很大一部分还是彼此之间的默契。
  商海沉浮多年,杨春依然是个重感觉的人。农家子弟固有的坚韧朴实,性格上的宽容仁厚,在给他带来成功,赢得人心的同时,也给他带来了不少的烦恼。而最初合作失败的教训,也让他在志趣相投这方面有了更多的考虑。刘积仁给他的印象更象一个学者,在性格上两人有很多可以沟通的地方。因此,三次见面都谈的异常投机。
  双方在签署“共同治理”补充协议后,在确保自己的团队主导公司经营,在大的决策上拥有一票否决权的前提下,金算盘接受了东软2000万的投资,让出了51%的股份。之后金算盘得到的一切,证实了杨春砺炼成一个成熟商人之后的深谋远虑。
  昔日的金算盘,只是一个区域性的财务软件供应商,而如今的东软金算盘已是全国知名的管理软件供应商和咨询服务商,在CCW公司2002年的年度报告中,东软金算盘已经成为中国第三大管理软件公司,销售收入翻了三番;ERP的市场占有率达到2.4%;员工增加了2.5倍;分支机构从7家增加到了30多家;研发机构由之前一个重庆研发中心,扩展到了重庆与上海两个研发中心,并拥有了北京、广州、沈阳等六个区域性增值开发平台。产品线从单一的财务软件拓展到了ERP、DRP、CRM、BI、SCM、HR等领域。
  而之前流动到竞争对手的人才也都纷纷归来,如今金算盘的团队稳定,已是业内有名。
  2002年6月,金算盘推出了VP价值平台,以中国第一个管理软件应用平台,再创了金算盘历史上的一个第一。金算盘元老们记忆犹新的辉煌又重绽新枝。2003年的中国IT市场年会上,东软金算盘被CCID评为2002年中国管理软件市场年度成长最快企业。
  杨春是个不擅言谈的人,这给他带来了不少的烦恼,但也成为金算盘创造奇迹的根源。在别人大肆炒作的时候,金算盘却是埋头在产品上下功夫。杨春坚持的观点是,不给客户实惠就会最终被客户抛弃,金算盘现在的许多用户是更换竞争对手产品换来的事实证明了这一点。在近日的CCW公布的数据中,金算盘财务软件在全国的用户忠诚度名列同行首位,且高出第二名10多个百分点。
  如今金算盘的口号是“成为中国软件业的intel”和“成为中国软件业的Dell”。这是金算盘的方向,也是杨春的志向。
  而让金算盘更为扬眉吐气的是,年初一个几千万的大单子最终花落金算盘,这于金算盘来说无异于春雷炸响。为沉默寡言吃了不少亏的杨春,已经不需要自己用语言去表达了。
  从山路到柏油路,再到十年风雨的ERP之路,杨春推开的每一扇门对于他来说都是一个里程碑。难能可贵的是,在如今杨春的身上,依然隐现着当年在山路上执着前行的那个身影。不同的是,路的尽头,是杨春自己选择的目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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